亡天下:南明痛史

点阅:124

其他题名:南明痛史

作者:赫连勃勃大王(梅毅)著

出版年:2008

出版社:达观出版 永续图书总经销

出版地:台北市 台北县汐止市

集丛名:历史大系:1

格式:PDF,JPG

頁數:450

ISBN:9789866941856

分类:历史  

西元一六六四年,当时已是清朝康熙三年。

杭州。刑场。忽然有五个身穿明朝服装、头梳明朝发式的人出现于众人面前。为首的,乃南明大臣张煌言。临刑前,他写下这样一首诗:

不堪百折播孤臣,一望苍茫九死身;独挽龙髯空问鼎,姑留螳臂强当轮。谋同曹社非无鬼,哭向秦廷那有人!可是红羊刚换劫,黄云白草未曾春?

「螳臂拦车」,一般皆比喻顽固不化者。但是,反抗民族奴役的张煌言们这种「姑留螳臂强当轮」的悲壮,恰恰显示了我们中华民族百死愁绝中勃勃不屈、前赴后继的伟大精神。他带血的头颅,为南明历史的惊叹号点上最后浓浓的顿点!

回顾那个崩溃的时代,在那个病态人格比比皆是的混乱社会中,甚至是慷慨成仁的自我牺牲,都会被认作是一种消极的反抗行为。随波逐流呢,又不能带来真正的解脱。于是,对于动荡、杀伐年代的读书人来说,人生变成了一种绝望的煎熬过程。

在「亡天下」的浅层忧虑和「失身家」的深层恐惧二重夹击下,明末清初的中国士大夫阶层,面对一个即将完全倾覆的世界,惶恐之余,他们日益艰难地要做出自己的人生选择。顺从恭卑地自暴自弃,心如止水地削发为僧,弃暴力而合作地加入「新朝」──人生的道路有那么多蜿蜒和歧路,出现在血染泥泞的中华大地之上。无论是朱子理学还是阳明心学,在屠刀声中,在马蹄之下,它们显得那样苍白和无力。思想,在火与铁面前,有时候是那样苍白。

衰落的年代里,如何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,成为一种艰难至极的选择。

明末清初的诗人阎尔梅这样叹息过:「嗟夫!士大夫居?得志,人人以不朽自命。一旦霜飞水脱,为疾风劲草几人乎?」

这位曾向史可法表达过一定要为大明朝死节的诗人,这位自诩耿耿精忠的汉人,早于张煌言十三年,已经挈妇将雏投入清朝巡抚赵福星手下做幕僚。他为了衣食家口,早早地死心塌地为新政权服务。这样的「聪明人」,在明末清初,不计其数。

但是,前有史可法,后有张煌言,皆可成为阎尔梅这种卑微生命里程中「疾风劲草」的样板。

「平日慷慨成仁易,事到临头一死难。」横亘在明末士大夫精神门槛前的死亡深渊,那样黑沉,那样深不可测。人生的惰性和畏懦,也实在难以超越。他们要克服的,不仅仅是精神危机,而是累及身家性命的沉重肉身。于是,洪承畴、吴三桂、尚可喜、孔有德、冯铨、孙之獬们,这些病态的「清醒者」,确实能成为晚明士人的「表率」和「借口」。文人士大夫内在的号称「坚韧」的精神意识,最终匍匐于外力的刀锋利刃之下。时代的解体,正是以这些「中坚」为攻破点开始。

即使如此,自一六一八年(万历四十六年,后金天命三年)至一六六四年(康熙三年)的四十六年间,有名有姓背明降清的「贰臣」,有一百三十六人。但是,死于抗清殉明的忠臣孝子,却多达三千七百八十七人。这个数字,不是明末遗民杜撰,而是乾隆清政府《胜朝殉节诸臣录》的官方统计数字(胜朝,是指被灭亡的明朝)。

中华忠烈,真是不绝如缕。所有这些人,或为封疆大臣,或为布衣文士,国难之时,他们皆临危不惧,挺身赴难,百屈不挠,杀身成仁。所以,史可法、高杰、夏完淳、陈子龙、张名振、瞿式耜、张同敞、张煌言,这样的系列人物,象征着我们中华民族精神内省的核心驱动力。

英雄们个人的牺牲精神和笑对死亡的大无畏,成为我们民族精神最宝贵的财富,并且丰富了我们中华民族的终极体验。

这种冒死不顾、为义殉身的宏大景象,极大拓展了作为伟大民族的想像力和视野,已经定格为统一的大一统民族国家不可或缺的精神核心。
…………

正因为仁人志士的示范,我们古老的帝国才没有成为霸业的化石,也没有沦落为中空的巨大历史残骸。

一个朝代土崩瓦解了,一代又一代凤子龙孙被抛入了历史的深渊,但鲜活沸腾的灵魂,却从帝国死亡的躯体上腾然而起,引导我们进入更加光明的涅槃的另一端!

  • 多余的话
  • 作者序/让历史照亮未来
  • 十三 浩然正气洒热血──张煌言殉明